湿地生物地球化学

红树林湿地土壤有机碳稳定性影响因素初探

  • 钱威 , 1, 2 ,
  • 丁新原 3 ,
  • 黄幸运 4 ,
  • 王蔚 1 ,
  • 胡凯杰 1 ,
  • 熊燕梅 ,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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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燕梅,研究员。E-mail:

钱威(2000—),男,江苏省连云港人,硕士研究生,从事红树林生态研究。E-mail:

收稿日期: 2024-10-01

  修回日期: 2025-01-16

  网络出版日期: 2026-03-12

版权

版权所有©《湿地科学》编辑部2025
钱威, 丁新原, 黄幸运, 等. 红树林湿地土壤有机碳稳定性影响因素初探[J]. 湿地科学, 2025, 23(5): 1046-1055 [Qian W, Ding X Y, Huang X Y, et al. A preliminary study on the influencing factors of soil organic carbon stability in mangrove wetlands. Wetland Science, 2025, 23(5): 1046-1055

A preliminary study on the influencing factors of soil organic carbon stability in mangrove wetlands

  • Qian Wei , 1, 2 ,
  • Ding Xinyuan 3 ,
  • Huang Xingyun 4 ,
  • Wang Wei 1 ,
  • Hu Kaijie 1 ,
  • Xiong Yanmei ,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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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ceived date: 2024-10-01

  Revised date: 2025-01-16

  Online published: 2026-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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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pyright ©2025 Wetland Science. All rights reserved.

摘要

红树林是蓝碳生态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红树林土壤有机碳稳定性对蓝碳碳汇功能起着关键作用。沿纬度梯度(福建、广东和海南),采集秋茄(Kandelia obovata)和白骨壤(Avicennia marina)两种代表性红树林群落的表层(0~20 cm)和深层(40~60 cm)土壤,在室内培养90 d,测定有机碳累计矿化率(表征有机碳稳定性),并分析有机碳稳定性与不同土壤碳组分的关系。研究结果表明,不同纬度和不同群落红树林土壤有机碳累计矿化率无显著差异,深层土壤有机碳稳定性高于表层土壤。土壤细颗粒含量与矿质结合态有机碳(MAOC)占总有机碳的比例显著正相关,而MAOC占比与累计矿化率显著负相关。MAOC占比的平均值为54.00%,而微生物残体碳(MRC)占比的平均值只有14.27%。土壤有机碳与颗粒有机碳(POC)和MAOC含量都显著正相关,但与POC含量的相关性更强。上述结果表明,红树林有机碳稳定性可能主要受土壤机械组成影响,纬度和群落的影响需要进一步研究,微生物残体碳可能不是红树林稳定性土壤有机碳(MAOC)的主要来源;不稳定的碳组分(POC)封存对红树林土壤有机碳积累起主要驱动作用。

本文引用格式

钱威 , 丁新原 , 黄幸运 , 王蔚 , 胡凯杰 , 熊燕梅 . 红树林湿地土壤有机碳稳定性影响因素初探[J]. 湿地科学, 2025 , 23(5) : 1046 -1055 . DOI: 10.13248/j.cnki.wetlandsci.20240265

Abstract

Mangroves are a pivotal component of blue-carbon ecosystems, and the stability of soil organic carbon (SOC) in these systems exerts a critical control on their carbon-sink function. Along a latitudinal gradient from Fujian to Guangdong and Hainan, we collected surface (0–20 cm) and subsurface (40–60 cm) soils dominated by two representative mangrove species, Kandelia obovata and Avicennia marina. After 90 d of laboratory incubation, cumulative SOC mineralization (used as a proxy for SOC stability) was measured and related to different soil carbon fractions. Results showed no significant difference in cumulative SOC mineralization among latitudes or plant communities. SOC in deeper layers was more stable than in surface layers. Fine-particle content was positively correlated with the proportion of mineral-associated organic carbon (MAOC) to SOC, whereas the MAOC/SOC ratio was negatively correlated with cumulative mineralization. On average, MAOC accounted for 54.00% of SOC, whereas microbial residue carbon (MRC) represented only 14.27%. SOC was significantly correlated with both particulate organic carbon (POC) and MAOC, but the relationship was stronger for POC. These findings suggest that SOC stability in mangroves is primarily governed by soil texture, and the influence of latitude and community type requires further investigation. Microbial residue carbon is unlikely to be the main source of stable MAOC, whereas the labile POC fraction may be a key driver of SOC accumulation in mangrove soils.

红树林是蓝碳的重要组成部分,红树林碳固存和碳封存能力正在引起越来越广泛的社会关注[1]。红树林主要分布在热带和亚热带海岸地区,是地球上碳密度和碳储量最高的生态系统之一。红树林土壤碳埋藏速率的全球平均值高达194 g/(m2·a),是陆地森林生态系统的数十倍[2]。据保守估计,红树林以全球沿海生态系统0.5%的面积,贡献了全球沿海碳汇的10%~15%[3]。其中土壤碳库储存了红树林生态系统总储碳量的2/3以上[4],红树林土壤有机碳(SOC)的微小变化,也可能对红树林湿地碳汇产生重要影响。因此,研究红树林土壤有机碳稳定性及其影响因素具有重要意义。
土壤有机碳稳定性是指土壤有机碳抵抗其分解矿化的能力。土壤有机碳库是高度异质性碳组分的集合,有机碳组分受周转时间的影响,占总有机碳的比例不同,对土壤有机碳稳定性的影响也不同[5]。关于陆地生态系统土壤有机碳稳定性机制的研究表明,土壤稳定性有机碳主要来源于微生物代谢产物和微生物残体[6-7]。微生物残体碳与矿物颗粒通过吸附或金属离子键合等物理化学作用紧密结合形成的有机−无机复合体具有抵抗微生物分解的特性,是目前最广为接受的土壤有机碳稳定性机制[8-9]
陆地生态系统的相关研究表明[10-12],土壤有机碳稳定性受到纬度(年均温)、群落类型、土壤质地等一系列环境和生物因素的影响。土壤有机碳稳定性与年均温的关系目前尚不明确,许多研究结果之间甚至互相矛盾,但综合全球范围内不同研究的荟萃分析发现,土壤有机碳的持久性(也反映稳定性)总体上随着年均温的升高而降低[11]。植物群落组成通过对土壤输入具有不同化学性质的凋落物,形成不同化学组成的土壤有机质,进而影响土壤有机碳的易分解性和稳定性[12]。此外,土壤质地(机械组成)通过影响土壤细颗粒含量进而影响微生物残体碳与矿物颗粒形成的有机−无机复合体的含量,也是影响土壤有机碳稳定性的重要因素[13]
迄今,针对红树林等滨海湿地土壤有机碳稳定性影响因素的相关研究仍较为有限,且不同生态系统的稳定机制可能存在差异[14]。为此,本研究沿着纬度梯度(年均温),选择福建、广东和海南的秋茄(Kandelia obovata)和白骨壤(Avicennia marina)群落作为研究对象,研究纬度(年均温)、群落类型对红树林土壤有机碳稳定性的影响,分析红树林土壤有机碳稳定性的主要影响因素,旨在为中国红树林碳汇评估与科学管理提供科学参考。

1 材料与方法

1.1 研究区概况

研究区位于福建省漳江口国家级红树林自然保护区、广东省江门市镇海湾和海南省东寨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3个研究区代表纬度和温度梯度(表1)。漳江口样地位于漳州市云霄县竹塔村,该区属亚热带海洋性季风气候,气候温暖湿润,年平均气温21.0 ℃,年降水量1 230 mm。漳江口红树林保护区红树林群落主要以秋茄和白骨壤为主[15]。镇海湾样地位于江门恩平市北陡镇,该区属于热带季风气候,年均温22.7 ℃,年降水量1 826 mm。镇海湾中潮线以下的红树林主要以白骨壤为主,中潮线和高潮线之间主要以秋茄和桐花树(Aegiceras corniculatum)为主[16]。东寨港样地位于海口市美兰区塔市村,该区气候属热带海洋性季风气候,年平均气温为24.1 ℃,年降水量为1 674 mm。东寨港红树林保护区主要分布着由海莲(Bruguiera sexangula)、角果木(Ceriops tagal)、秋茄、红海榄(Rhizophora stylosa)、白骨壤等红树植物构成的红树林群落[17]
1 Background data of research area

研究区本底数据

研究区 纬度 年平均
气温/℃
年降
水量/
mm
红树林
群落
地上生物量/
(Mg/hm2)
地下生物量/
(Mg/hm2)
土层/cm 土壤有机碳
质量分数/(g/kg)
土壤全氮
质量分数/(g/kg)
<53 μm
土壤颗粒含量/%
福建
漳江口
23.91°N 21.0 1 230
秋茄 182.4 93.5 0~20 25.47 1.83 77.55
40~60 12.83 1.07 90.59
白骨壤 135.8 71.6 0~20 19.08 1.52 84.66
40~60 11.79 1.08 80.67
广东
镇海湾

21.94°N 22.7 1 826 秋茄 108.7 56.3 0~20 26.98 1.84 85.32
40~60 15.53 1.27 81.86
白骨壤 93.3 49.2 0~20 15.56 1.38 95.32
40~60 12.14 1.07 92.72
海南
东寨港
19.94°N 24.1 1 674 秋茄 101.3 53.5 0~20 17.31 1.10 29.05
40~60 3.63 0.21 44.20
白骨壤 132.6 69.9 0~20 22.31 1.58 68.48
40~60 9.18 0.62 61.94

1.2 研究方法

1.2.1 群落调查与样品采集

在3个研究区分别选取距离相近的秋茄和白骨壤天然纯林,在每个研究区设置10 m×10 m的调查样方,使用测高杆、游标卡尺分别测定样方内红树林的树高、胸径或基径,并采用异速生长方程计算地上生物量和地下生物量[18-19]
在退潮期间,利用直径5 cm、长1 m的圆柱状土钻,分别采集表层(0~20 cm)和深层(40~60 cm)土壤样品,以更好地对比表层和深层土壤之间的差异。每个样地采集8个土柱,分层混合后带回实验室风干处理。将风干土样全部过10目筛,一部分用于理化性质测定,一部分用于室内矿化培养实验。

1.2.2 室内矿化培养实验

在中国林业科学研究院热带林业研究所重点实验室开展室内实验。在土壤表层(0~20 cm)和深层(40~60 cm),分别取土样填满环刀(滤纸垫于底部),置于水面略低于环刀刀口边缘的装水容器中,浸泡24 h后取出。根据土壤湿重和干重计算土壤最大持水量。将250 g风干土样放入容量为550 mL的培养瓶中,根据土壤最大持水量的90%加入蒸馏水,每个土样设置4个重复,共计48个培养瓶。土壤含水量设置为最大持水量的90%是因为红树林湿地受潮水浸淹影响土壤含水量即使在退潮期间也接近饱和。将培养瓶放入恒温恒湿的培养箱中,培养箱设定恒定温度25 ℃,湿度90%,培养3个月[10]。使用北京理加联合科技有限公司的PS-3000土壤温室气体通量监测系统,测定土壤二氧化碳通量并使用仪器配套的Soil Gas Flux SystemV 2.9软件换算得到实际二氧化碳通量。
由于土壤有机碳动态分解过程具有“前期快,后期慢”的特点,所以第1个月每2~6 d测定一次,第2个月和第3个月最少每半个月测定1次。其他未测定日期的CO2通量采用线性插值法推算,最后将每段时间的CO2释放通量累加,得到90天累计CO2释放量(CO2/initial C,mg/g)[20]

1.2.3 土壤理化性质和土壤有机碳组分测定

利用元素分析仪,采用燃烧法测定土壤有机碳和全氮含量;通过湿筛法分离土壤样品,测定土壤颗粒有机碳(Particulate Organic Carbon, POC)和矿质结合态有机碳(Mineral-Associated Organic Carbon, MAOC),其中直径>53 μm的土壤颗粒(POM)中含有的有机碳为POC,使用元素分析仪燃烧法测定POM得到POC含量,用土样总有机碳减去POC即为MAOC含量[21]。使用激光粒度仪测定土壤粒径;采用生物标志物法测定微生物残体碳含量,通过测定土壤氨基糖含量并根据换算系数得出真菌残体碳和细菌残体碳含量,两者之和为微生物残体碳(Microbial Residual Carbon, MRC)[22]

1.3 数据处理和分析方法

利用Excel 2016软件对数据进行预处理,利用SPSS 27软件进行配对T检验和双因素方差分析,分析纬度和群落对红树林土壤有机碳稳定性的影响,显著性差异水平为p<0.05。基于python 3.10软件中的pandas、numpy和scipy包进行线性回归并计算R2p值,用matplotlib和seaborn包绘制回归图。

2 结果与分析

2.1 纬度和群落对土壤有机碳稳定性的影响

在恒温(25 ℃)、恒湿(90%)条件下,处于不同纬度的秋茄和白骨壤群落土壤有机碳释放速率均呈现前期快后期慢的变化特征(图1)。CO2排放速率峰值出现的先后顺序,在表层土壤(0~20 cm)中差异较大(图1a),福建白骨壤土样在培养的第1天最先达到排放峰值,海南秋茄土样在培养后的第20天达到排放峰值;深层土壤(40~60 cm)则差异较小(图1b),矿化速率峰值均出现在前10天,海南秋茄和海南白骨壤土壤的排放峰值最先出现。
1 Variation of soil organic carbon mineralization rate with incubation time in mangrove wetlands

红树林湿地土壤有机碳矿化速率随培养时间的变化

n=4),图b中插入的小图是培养前10天的变化。]]>

不同纬度和不同群落土壤有机碳最大矿化速率均表现为表层大于深层。表层土壤有机碳最大矿化速率表现为海南白骨壤>海南秋茄>福建白骨壤>广东秋茄>福建秋茄>广东白骨壤(图1a);深层土壤有机碳最大矿化速率表现为海南秋茄>海南白骨壤>福建白骨壤>福建秋茄>广东秋茄>广东白骨壤(图1b)。
土壤累计矿化碳占有机碳比例即累计矿化率,可以表征土壤有机碳的稳定性。将表层和深层两个土层合并进行方差分析(图2a),结果表明,福建秋茄土壤有机碳累计矿化率最低,为5.8%,土壤有机碳稳定性最好,而海南秋茄土壤有机碳累计矿化率最高,为16.5%,土壤有机碳稳定性最差。双因素方差分析结果表明,不同地区/纬度、不同群落红树林土壤有机碳累计矿化率均无显著差异(p>0.05)。
2 Cumulative mineralization rates of soil organic carbon in mangrove ecosystems across different regions, among various communities, and at varying soil depths.

不同地区、不同群落和不同土层红树林土壤有机碳累计矿化率

深层和表层土壤有机碳累计矿化率之间差异显著(p<0.05),深层土壤有机碳累计矿化率更低,有机碳更稳定(图2b)。

2.2 土壤有机碳稳定性与土壤有机碳组分的关系

土壤有机碳累计矿化量随颗粒有机碳含量的增加而增加,两者显著正相关(p<0.05,图3a),累计矿化碳量与矿质结合态有机碳含量的相关性不显著(p>0.05) (图3b)。有机碳累计矿化率(累计矿化碳占有机碳百分比)随颗粒有机碳占比的增加而增加,二者呈显著正相关(p=0.05,图3c);随着矿质结合态有机碳占比的增加而减少,二者呈显著负相关(p=0.05,图3d)。矿质结合态有机碳占比与<53 μ\begin{document}$ \text{m} $\end{document}细颗粒占比显著正相关(p=0.02,图3e);有机碳累计矿化率与<53 μ\begin{document}$ \text{m} $\end{document}细颗粒的占比呈显著负相关(p=0.04,图3f)。
3 Regression relationship among organic carbon mineralization, carbon fractions, and fine soil particles in mangrove wetland soils

红树林湿地土壤有机碳矿化、碳组分和土壤细颗粒之间的回归关系

2.3 红树林土壤有机碳组分及来源

红树林土壤有机碳含量随颗粒有机碳和矿质结合态有机碳含量的增加而增加,均呈显著正相关(p<0.01,图4ap=0.03,图4b),但是与颗粒有机碳含量的相关性更强。
4 Regression diagram of soil organic carbon, organic carbon components and microbial residue carbon in mangrove wetlands

红树林土壤有机碳、有机碳组分和微生物残体碳之间的回归图

微生物残体碳含量随着颗粒有机碳和矿质结合态有机碳的增加而增加,与颗粒有机碳(p<0.01,图4c)和矿质结合态有机碳含量都显著正相关(p=0.04,图4d),但与颗粒有机碳含量相关性更强。
矿质结合态有机碳占有机碳的比例为3.61%~82.99%,其中广东白骨壤深层土壤最高,海南秋茄表层土壤最低,平均值为54%(图5a),深层土壤矿质结合态有机碳占总有机碳的比例显著高于表层土壤(p<0.05)。微生物残体碳占土壤有机碳的比例为10.69%~17.13%,均值为14.27%(图5b),不同土层的配对T检验无显著差异。福建白骨壤深层土壤微生物残体碳占土壤有机碳的比例最高(17.13%),海南秋茄深层土壤微生物残体碳占土壤有机碳的比例最低(10.69%)。
5 Percentage of mineral-associated organic carbon (a) and microbial residue carbon (b) in soil organic carbon in mangrove wetlands

红树林湿地土壤矿质结合态有机碳(a)和微生物残体碳(b)占土壤有机碳的百分比

3 讨 论

3.1 纬度和群落对红树林土壤有机碳稳定性的影响

本研究发现,纬度对红树林土壤有机碳稳定性无显著影响(图2a)。然而相关研究表明[23],纬度(年均温)会直接影响植物生产力(输入)和土壤有机碳矿化速率(分解),进而限制矿质结合态有机碳等稳定性碳的碳储量。Zhang等[24]研究发现,在全球尺度下热带/亚热带森林土壤矿质结合态有机碳库随着年均温的增加呈递减趋势。Heckman等[11]研究也发现,在全球尺度下,所有碳库的持久性均随年平均气温的升高而降低。这表明纬度(年均温)对土壤有机碳稳定性的变化趋势有着明显的影响。本研究中,纬度(年均温)对红树林土壤有机碳的影响不显著,可能是因为福建漳江口到海南东寨港的纬度跨越较小(约4°),年均温只相差3 ℃,且样地数量较少,因而纬度(年均温)对土壤有机碳矿化速率的影响贡献较小。未来需要在更大纬度跨度、更密集的采样地点开展纬度对红树林土壤有机碳稳定性的研究。
本研究中,不同群落红树林土壤有机碳稳定性无显著差异(图2a)。红树林土壤中大部分有机碳来源于原位埋藏的红树植物地上地下凋落物(输入),受潮汐水淹影响,微生物有氧呼吸受到抑制(分解),有机物分解相对缓慢[25-26]。Liu等[27]对比研究了白骨壤、红海榄、海莲和角果木地上、地下凋落物对土壤有机质积累的相对贡献,发现分解391 d后不同红树植物凋落物的残留率不同,对土壤有机碳稳定性的贡献有较大差异。Keuskamp等[28]研究发现,红茄苳(Rhizophora mucronata)湿地土壤有机碳矿化速率是白骨壤的2倍,而碳储量是白骨壤的4倍。这些研究结果表明,群落类型可能通过影响红树林土壤中植物来源有机质的数量和化学性质而影响土壤有机碳稳定性,这与本研究存在一定的差异。本研究中秋茄和白骨壤的地上、地下生物量均与红树林土壤有机碳稳定性(累计矿化率)不相关 (图6),这可能是因为本研究的样地选取横跨3个省份,空间异质性较大,群落的影响被差异较大的机械组成掩盖。此外,比较的群落较少,样本量不够大,生境差异性不够大,在以后的研究中需要在更大的空间尺度和更多的群落类型中进一步论证。
6 Regression diagram of aboveground biomass (a), belowground biomass (b) and cumulative mineralization rate of mangrove plants

红树林植物地上生物量(a)、地下生物量(b)与累计矿化率之间的回归图

3.2 土壤机械组成对有机碳稳定性的影响

本研究发现,土壤机械组成(<53 μ\begin{document}$ \text{m} $\end{document}土壤细颗粒含量)是红树林土壤有机碳稳定性的主要影响因素。有机碳累计矿化量与颗粒有机碳含量显著正相关(图3a),与矿质结合态有机碳含量不相关(图3b),表明颗粒有机碳是累计矿化碳的主要来源。这一结论与Angst等[29]的研究结果相似,颗粒有机质主要来自部分分解的植物碎片,多富集在大团聚体中,其中的颗粒有机碳周转时间相对较短,相比矿质结合态有机碳更容易受微生物活动影响而矿化分解。土壤有机碳累计矿化率与颗粒有机碳占比显著正相关(图3c),与矿质结合态有机碳占比显著负相关(图3b),表明矿质结合态有机碳占比越高,土壤有机碳越稳定。细颗粒含量越多,矿质结合态有机碳的占比就越高(图3e);土壤有机碳受到的物理保护作用越强,土壤有机碳累计矿化率越低(图3f),红树林土壤有机碳就越稳定。这与大量对陆地生态系统的研究结果一致,有机质与矿物紧密结合或被封闭在粒径较小的微团聚体中(<53 μ\begin{document}$ \text{m} $\end{document}),矿质结合态有机碳受到矿物吸附保护和细颗粒物理隔离机制的保护,周转时间高达数百至上千年,对有机碳的稳定起着重要作用[30-32]。Xiong等[33]也发现,土壤细颗粒比例是影响红树林土壤有机碳分解速率的主要因素之一,并进而影响土壤碳含量,与本文发现相似。本研究中不同纬度红树林土壤细颗粒含量存在显著差异,对土壤有机碳稳定性差异的贡献较大,掩盖了群落和纬度的贡献。

3.3 土壤微生物残体碳对有机碳稳定性的影响

本研究发现,红树林土壤微生物残体碳含量随着颗粒有机碳和矿质结合态有机碳的增加而增加,与颗粒有机碳和矿质结合态有机碳含量都呈显著正相关(图4a4b),但是与颗粒有机碳的相关性更强。这表明红树林土壤中的微生物残体碳可能更多地分布在粒径较大的颗粒有机碳中,而不是粒径小于53 μm的矿质结合态有机碳中。然而在陆地生态系统的研究中微生物残体碳更多分布在矿质结合态有机碳中[34]
本研究中,土壤微生物残体碳占有机碳的比例只有11%~17%(图5a),对红树林土壤有机碳的贡献较小。Qin等[35]对恢复时序红树林的研究也发现,微生物残体碳对红树林土壤有机碳的贡献率只有16%~26%,与本研究结果相似。作为稳定性土壤有机碳组分的矿质结合态有机碳占比的平均值为54%(图5b),这些结果表明微生物残体碳可能不是红树林中稳定性有机碳的主要来源。这一结论与陆地生态系统相关研究结果差异较大。研究发现[34,36-37],在陆地生态系统中微生物残体碳对土壤有机碳的贡献较大,贡献率超过50%,是有机碳稳定性的关键碳组分。微生物残体碳对森林(34%~60%)[38]、草原(34%~71%)[39]等陆地生态系统有机碳稳定性的贡献远高于红树林,可能是因为红树林“高生产力”和“高土壤含水量”的生态系统特点,抑制了土壤中微生物的活动并降低了微生物生物量,因此微生物残体碳对红树林土壤有机碳的贡献较低[39]。有研究表明[40],矿质结合态有机碳与铁结合态木质素酚(来源于植物残体)含量关系密切。因此,未来需要进一步研究植物源残体碳对红树林土壤不同碳组分和有机碳稳定性的贡献。

3.4 红树林有机碳积累主要由颗粒有机碳的积累驱动

红树林土壤有机碳与颗粒有机碳和矿质结合态有机碳均显著正相关(图4c4d),但是与颗粒有机碳的相关性更强,表明红树林土壤有机碳积累可能主要由较不稳定的组分(颗粒有机碳)的积累所驱动。颗粒有机碳分解后,一部分碳被植物或微生物重新吸收利用并矿化释放出CO2[41],一部分降解后生成多元、短链化合物与矿物紧密结合或被细颗粒紧密包裹形成团聚体[42]。其中颗粒有机碳的周转时间是矿质结合态有机碳的1/10甚至是1/100。同时本研究中红树林土壤中颗粒有机碳含量均值为46%,接近全球陆地生态系统均值(30%~47%)的上限[24],因此,颗粒有机碳对红树林土壤有机碳积累的驱动作用相较于矿质结合态有机碳可能更为重要[43]

4 结 论

本研究发现,在红树林生态系统中,土壤有机碳稳定性主要受土壤机械组成影响。土壤细颗粒占比越高,有机碳受物理保护作用越强,矿质结合态有机碳的比例就越高,土壤碳稳定性越高(有机碳累计矿化率越低)。纬度(年均温)和群落对红树林土壤有机碳稳定性的影响较小。红树林土壤有机碳积累可能主要由较不稳定的组分颗粒有机碳积累所驱动。此外,微生物残体碳对红树林土壤有机碳的贡献率较低,其可能不是红树林土壤稳定有机碳的主要来源,后续研究应关注植物来源的稳定有机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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