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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旱区地理 >

2025 , Vol. 48 >Issue 6: 1067 - 1079

DOI: https://doi.org/10.12118/j.issn.1000-6060.2024.436

国土资源与旅游地理

敦煌魅力国土空间识别与空间优化策略研究

  • 陈天好 , 1 ,
  • 方浩舟 , 2
展开
  • 1.苏州科技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江苏 苏州 215011
  • 2.甘肃观城规划设计研究有限公司，甘肃 兰州 730070
方浩舟（1997-），男，硕士研究生，主要从事国土空间规划与魅力国土研究. E-mail:

陈天好（1999-），女，硕士研究生，主要从事魅力国土空间研究与城市更新研究. E-mail:

收稿日期: 2024-07-18

  修回日期: 2024-11-27

  网络出版日期: 2026-03-11

基金资助

国家社科基金项目(21BGL257)

收起

Identification of attractive territorial space in Dunhuang City and spatial optimization strategies

  • Tianhao CHEN , 1 ,
  • Haozhou FANG , 2
Expand
  • 1. School of Architecture and Urban Planning, Suzhou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Suzhou 215011, Jiangsu, China
  • 2. Gansu Guancheng Planning and Design Research Co., Ltd, Lanzhou 730070, Gansu, China

Received date: 2024-07-18

  Revised date: 2024-11-27

  Online published: 2026-03-11

Fold

摘要

国土空间规划背景下的魅力国土空间研究是构建和完善新时期国土空间格局的重要途径，探究其内涵机制与空间识别路径对于提升区域文化自信、丰富社会生活、保护生态环境有着重要意义。以西北荒漠绿洲地区典型城市敦煌为例，通过构建敦煌魅力国土空间识别评价指标体系，运用灰色关联模型、核密度分析、标准差椭圆等空间分析方法综合识别敦煌魅力国土空间，并对识别结果提出空间发展策略。结果表明：（1） 敦煌的魅力国土空间呈“大分散、小集中”的空间分布态势，魅力国土空间呈东南连续、西北分散的空间格局。（2） 敦煌既有魅力国土空间与魅力国土空间中高密度区关系密切，历史人文价值是影响既有魅力国土空间的主要评价因子。潜在魅力国土空间与魅力国土空间低密度区呈正相关关系，自然生态价值是影响潜在魅力国土空间的主要评价因子。（3） 敦煌魅力国土空间呈东西走向，敦煌魅力空间受戈壁荒漠、绿洲水系以及历史文化的影响程度最高。（4） 敦煌魅力国土总体形成“魅力城市引领发展、魅力廊道串联发展、魅力节点分类塑造”的魅力国土空间体系结构，六大高品质魅力国土空间构成敦煌高质量国土空间发展格局。

关键词： 魅力国土空间; 高品质; 既有/潜在; 空间识别; 空间优化策略; 敦煌市

本文引用格式

陈天好 , 方浩舟 . 敦煌魅力国土空间识别与空间优化策略研究[J]. 干旱区地理, 2025 , 48(6) : 1067 -1079 . DOI: 10.12118/j.issn.1000-6060.2024.436

Abstract

Attractive territorial space research in the context of national spatial planning is an important way to build and improve the new period of national spatial pattern, explore its connotation mechanism and spatial identification path is important for enhancing regional cultural confidence, enriching social life, and protecting the ecological environment. Taking Dunhuang City, a typical city in the desert oasis area of northwest China, as an example, we constructed the evaluation index system for the identification of Dunhuang’s attractive territorial space, used the gray correlation model, kernel density analysis, standard deviation ellipse and other spatial analysis methods to comprehensively identify the attractive territorial space of Dunhuang City, and put forward a spatial development strategy for the identification results. The results of the study show that: (1) Dunhuang’s attractive territorial space is a spatial distribution situation of “large dispersion, small concentration”, and the attractive territorial space is a continuous spatial pattern in the southeast and dispersed spatial pattern in the northwest. (2) Dunhuang’s existing attractive territorial space is closely related to the high-density areas in the attractive territorial space, and the historical and humanistic value is the main evaluation factor affecting the existing attractive land space. Potentially attractive territorial space is positively correlated with the low-density area of attractive territorial space, and the natural ecological value is the main evaluation factor affecting the potentially attractive territorial space. (3) Dunhuang’s attractive territorial space is oriented in an east-west direction, and Dunhuang’s attractive territorial space is most influenced by the Gobi Desert, the oasis water system, and history and culture. (4) Dunhuang’s attractive territorial space has formed a charismatic spatial system structure of “charismatic cities leading development, charismatic corridors linking development, and charismatic nodes shaped by classification”, and the six high-quality attractive spaces constitute Dunhuang’s high-quality territorial spatial development pattern.

Key words： attractive territorial space; high quality; existing/potential; spatial identification; spatial optimisation strategies; Dunhuang City

国土空间既承载各类生物活动，也是人类赖以生存的重要资源[1-2]。新时期国土空间规划是整合全域全要素资源的重要手段，对于资源环境的开发、利用与保护起着至关重要的引导作用[3]。国土空间格局作为表征区域自然地理格局、社会经济状况以及资源开发利用的手段，对于国土空间的引导和塑造起着积极作用。中国共产党的二十大提出“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着力推动高质量发展”[4]，在此背景下，高品质魅力国土空间不仅为塑造区域特色、推动区域资源环境高质量发展奠定坚实基础，还对提升区域文化自信、丰富群众社会生活、维护生态安全具有重要意义。
魅力国土空间识别本质上是对优质自然资源与特色地域文化资源的提取与认知。目前国内外对于魅力国土空间研究相对较少，但对优质资源及地域特色保护与利用的探讨颇为丰富。如日本在2008年第六次全国综合开发规划中整合广域景观资源，提出并划定了30个“魅力观光区”[5]。德国率先开展两轮空间秩序规划，研究重点由资源保护、文化景观塑造转向土地利用权衡，强调可持续，并提出“开放空间联盟”[6]。美国逐步建立以国家公园制度为核心的荒野自然空间保护体系，为资源可持续发展和利用提供制度保障[7]。中国对于魅力空间的研究源于魅力城市，继而衍生出魅力景观空间[8]、郊野魅力地区[9]、特色魅力风貌区[10]等表征区域以单一要素为特征的空间策略研究。随着国土空间规划体系的确立，全域、全要素视角为魅力空间研究提供了全新思路。李巍等[11]细述魅力国土空间概念，提出“点-线-面”构建思路，从宏观、中观、微观三级给出关注焦点与调整策略，为国内研究提供路径。张志鑫[12]基于历史文化、自然生态、农牧生产以及产居融合四类空间构建魅力国土空间识别指标体系，对吉林市的魅力国土空间进行识别，形成“点-线-面”的魅力国土空间。朱睆等[13]用“魅力要素提炼+魅力空间识别”的方式，对九寨沟县的魅力空间进行识别，识别出湖瀑滩流、雪峰山岳等五类自然魅力要素，以及特色村寨、特色建筑等五类人文魅力要素，通过空间叠加得到九寨县的魅力国土空间。综上，国外研究侧重核心自然资源的保护利用与可持续管理，缺乏全域全要素布局。国内魅力国土空间研究已在国土空间背景下从单一要素特征逐渐过渡到全域全要素的空间研究，但对于魅力国土空间的识别尚未形成较为科学的理论基础，对于区域魅力国土空间的优化和引导缺乏支撑体系，识别方法与识别内容有待丰富。
地处中国西北荒漠区的敦煌曾是丝绸之路驿站与世界文明交汇中心，其荒漠化区域和干旱性环境使其得以保存[14-15]。历经变迁，它曾由商贸枢纽转为中国西部边陲防卫小镇而一度衰落，直到“一带一路”倡议再次赋予其文化交流枢纽的角色，文化汇聚与空间重塑成为敦煌魅力国土空间研究的关键议题[16]。本文以敦煌市域为研究区，结合地域特色，从历史人文价值、自然生态价值、资源影响力价值层面，构建敦煌魅力国土空间评价指标体系，较为全面准确地识别敦煌市域魅力国土空间；并结合高质量发展导向将其提炼整合为高品质魅力国土空间，提出相应优化与发展策略，以期为敦煌文化再繁荣、空间再创造以及魅力再重现提供空间载体指引，同时为荒漠化地区魅力国土空间的识别提供理论支撑。

1 内涵与框架

1.1 内涵

“魅力”一词古义为“极能吸引人的力量”[17]，现代学界多从社会学[18]、经济学[19]和心理学[20]领域对其内涵进行探讨。本文所研究的魅力主要是以物质资源为载体，通过地理空间进行表征，即魅力空间。魅力本质为价值与吸引力，三者相依，密不可分，其中价值在地理学中通常表现为有形价值和无形价值，如绿洲、沙漠等实体物质空间承载有形价值，历史、文化等非物质空间承载无形价值；而吸引力通常分为内在情感（如情感、信仰等）和外在物质（如景区、文保等），通过自身的特征和内涵创造吸引力；魅力作为价值的体现和吸引力的升华，在物质层面通过魅力资源进行表征，进而在地理空间上形成魅力空间，并衍生出既有魅力空间和潜在魅力空间，共同构成魅力国土空间（图1）。
图1 魅力国土空间内涵阐释图

Fig. 1 Interpretation of the connotation of attractive territorial space

魅力国土空间是在特定历史阶段、区域范围、认知水平以及供求关系背景下，天然存在或经人工改造（建设）的，为生物栖息繁衍、人类生存发展提供功能保障，并被人类认知和感知到的具有良好价值和吸引力的部分国土空间[11]。高品质魅力国土空间在此基础上提炼自然、历史、人文、社会等各类要素中价值与吸引力最高的部分，形成更高认同度与吸引力，对区域格局具引领带动作用。

1.2 研究框架

本文基于敦煌自然地理格局、历史文化特征以及历史发展脉络，结合国土空间背景下敦煌“三生”空间的划定和塑造，将敦煌魅力国土空间划分为文化魅力空间、生产魅力空间和生态魅力空间三大类型，通过梳本底、识空间、塑格局、定策略的研究路线对敦煌魅力国土空间进行研究，构建以“城市（点）-廊道（线）-片区（面）”的魅力国土空间格局基本思路，形成敦煌文化、农业、生态三大魅力片区，根据各类空间的特征，分类提出发展策略（图2）。
图2 敦煌魅力国土空间研究框架图

Fig. 2 Framework of Dunhuang’s attractive territorial space research

2 数据与方法

2.1 研究区概况

敦煌位于中国西北内陆荒漠区，甘肃、青海、新疆三省区交界，地质上属河西走廊凹陷区西端、塔里木板块南缘；多彩的自然本底造就其地貌“大观园”[21]。独特区位与地理格局使其成为宗教艺术、丝路商贸、边塞军事等多元文化汇聚中心[22]（图3）。
图3 研究区示意图

Fig. 3 Schematic diagram of the study area

2.2 数据来源与指标体系

2.2.1 数据来源

本文研究涉及到的数据主要包含矢量空间数据和非矢量数据2种类型。矢量空间数据主要为资源点，包括文保单位、自然地理位置数据以及A级/其他旅游景区；非矢量数据主要包括统计数据、资源分布及特征描述数据、旅游游客评价等数据，来源如表1所示。
表1 指标来源

Tab. 1 Sources of indicators

数据名称 类型 空间分辨率 年份 来源
数字高程模型（DEM） 矢量数据 30 m 2009 地理空间数据云GDEMV3 30 m
行政边界 - 2021 全国地理信息资源目录服务系统
文保单位 - 2020 甘肃省、敦煌市文物普查官方数据
旅游景区 - 2020 敦煌市旅游资源普查数据
自然保护地 - 2020 敦煌市旅游资源普查数据
自然资源点 - 2021 全国地理信息资源目录服务系统
游客统计数据 非矢量数据 - 2023 《甘肃省统计年鉴》《敦煌市统计年鉴》
资源分布 - 2023 敦煌市文旅部门、自然资源部门官方公开的资源介绍和统计数据
资源特征描述 - 2023 敦煌市文旅部门、自然资源部门官方公开的资源介绍和统计数据
游客评价 - 近10 a 网络大数据爬取

2.2.2 魅力国土空间指标体系的构建

为客观呈现敦煌魅力资源的自然、生态、历史、人文价值，指标遴选遵循科学、客观、真实、可获原则，在前人研究[23-25]基础上，结合敦煌实际资源禀赋和历史人文特征，经专家咨询与德尔菲法修正，最终从自然生态价值、历史人文价值以及资源影响价值三维度选取12个分项指标形成敦煌魅力国土空间评价指标体系。由于本文选取的指标均对于敦煌魅力空间塑造具有积极作用，因此本文所有评价指标均为正向指标，评价指标体系如表2所示。
表2 敦煌魅力国土空间评价指标体系

Tab. 2 Evaluation index system of Dunhuang’s attrative territorial space

基准层 指标层 指标说明 权重
自然生态价值 生态环境价值 资源所在地的自然环境优美、气候舒适、生物多样性 0.0844
自然景观价值 资源所在地的地貌、水文、气象景观的种类及特殊性，种类越多越特殊自然景观价值越高 0.1148
生态环境承载力 资源所在区域的生态环境脆弱性低，承载的旅游人口越多，生态环境承载能力越高 0.0713
规模与丰富度 资源实体体量越大，或基本类型数量越多，或资源实体越密集，规模与丰富度越大 0.0477
完整度 资源实体越完整无缺，越保持原来形态与结构，完整度越高 0.0327
历史人文价值 人文景观价值 人文景价值指资源所在地的人文遗迹奇特、稀缺、建筑艺术高超、地域特色明显，则价值越高 0.1135
历史文化价值 历史文化主要评价其历史性，历史意义，以及其承载的科学、文化、艺术价值等 0.1528
规模与丰富度 资源实体体量越大，或基本类型数量越多，或资源实体越密集，规模与丰富度越大 0.0569
完整度 资源实体越完整无缺，越保持原来形态与结构完整度越高 0.0431
资源影响力价值 知名度 综合判断资源在世界、国内、省内、地市的知名度，知名范围越大，等级越高；被认定为自然、文化、文保等认定体系的等级越高，知名度越高 0.0938
人群感知度 根据网络大数据的游客关注量、评价、照片数量、游客签到及游客消费结构等得到评价值 0.0965
美誉度 游客及专业人员对其评价的高度越高，美誉度越高 0.0926
本文以敦煌市域为研究范围，以魅力资源点为基本评价单元，根据其价值分类和吸引力类型，将魅力资源分为既有魅力资源和潜在魅力资源。通过相关资料查询和网络大数据爬取，得到既有魅力资源点共111个，潜在资源点共251个，其中既有魅力资源包括国家级、省级、县级的A级景区、森林公园、地质公园、展览馆、博物馆和文保单位等；潜在魅力资源包括没有等级和未被开发的山、水、林、文保单位等。通过本文所构建的评价指标体系对每个魅力资源点进行分级分类，包括5个级别，根据资源类型价值等级分别赋值1~5，得到魅力资源点分类结果（表3）。
表3 魅力资源的识别体系

Tab. 3 Identification system of attrative resources

魅力资源 资源特性 关系解读 识别依据
既有魅力资源 既定性 动态持续
开放交互		 既有魅力资源在等级、规模、影响力和知名度等方面已经占据了相对优势，成为区域空间资源体系结构中的重要组成元素；识别依据为对于现状发展的影响程度及资源的等级、规模
潜在魅力资源 潜在性 潜在魅力资源指资源系统中除已经既有的魅力资源外，在未来存在较大发展潜力及开发价值的国土资源。识别依据为对未来发展存的可能性以及资源本身可被开发价值；未来发展的预测性与资源的实体性

2.3 研究方法

2.3.1 改进灰色关联模型

本文魅力国土空间研究中，为保证魅力国土空间识别结果的客观性和真实性，同时兼具公众认可度和接受度，采用改进灰色关联模型对权重进行赋值。
灰色关联模型是克服传统主观赋权，根据数学模型进行权重确定的方法，但传统的灰色关联模型存在指标权重确定过于随机，权重具有不确定性等较为明显的不足，而改进灰色关联模型求解指标权重，能够克服决策者主观因素的影响，对于魅力国土空间评价指标权重结果更具有科学性和客观性，具体改进算法步骤为[26]：
首先对原始矩阵构造与数据进行标准化处理，其次求各个指标序列 X 1 ,   X 2 ,   ⋯ ,   X n与最优向量之间的距离，公式（1）所示：
D = ∑ i = 1 n ( W - X n ) 2
再次求各个指标的权重，公式（2）所示：
w i = 1 1 + D
最后求各个指标的归一化权重，公式（3）所示：
w i * = w i ∑ i = 1 n w i
式中： X n为第 n个指标序列；W为最优向量； D为 X n与W之间的距离之和； w i为各指标权重； w i *为各指标归一化权重。

2.3.2 核密度分析法

核密度是反映空间要素点集聚特征的相关量。本文以敦煌魅力资源点为基础，估算其相邻或周边魅力资源点的集聚和影响程度，利用ArcGIS核密度分析工具，分别对不同类型的魅力资源点进行核密度分析，指标采用标准差拉伸法进行分类， n值设置为2.5；魅力国土空间识别结果采用自然间断法对分析结果进行分级分类，魅力资源点核密度分析计算公式如下[27]：
f n x = 1 n h 2 ∑ i = 1 n k x - X 1 h
式中： f n x为平面 x ,   y魅力资源点个密度的估算值； k为核函数； n为魅力资源点数量； h为带宽，h 0，根据魅力资源点之间距离确定； x - X 1为某一魅力资源点 x到其他魅力资源点 X 1的距离。

2.3.3 标准差椭圆

标准差椭圆是表示魅力资源点空间差异与分布特征的空间统计方法，本文反映魅力资源的重心分布及移动趋势。其中椭圆重心反映魅力资源的主要集聚位置，椭圆转角反映魅力资源空间分布的主要趋势方向，长轴和短轴分别反映魅力资源在不同方向上的离散程度，计算公式如下[28]：
t a n θ = ∑ i = 1 n Δ x i 2 - ∑ i = 1 n Δ y i 2 + ∑ i = 1 n Δ x i 2 - ∑ i = 1 n Δ y i 2 + 4 ∑ i = 1 n Δ x i Δ y i 2 2 ∑ i = 1 n Δ x i Δ y i
式中： Δ x i和 Δ y i分别为各魅力资源点 x ,   y方向上距离平均中心资源点的偏差距离； θ为椭圆转角。

3 结果与分析

3.1 空间识别结果

3.1.1 既有魅力国土空间分布特征

既有魅力国土空间由既有自然生态、历史人文与资源影响力三类空间叠加得出（图4a）。从既有自然生态价值来看（图4b），高密度区域分布敦煌中心城区附近的鸣沙山—月牙泉景区、西南方向的阳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以及西北方向的西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和雅丹国家地质公园等以自然生态区域为主的3大区域。其中自然景观价值因子影响程度最高，最大核密度为7.94；从既有历史人文价值来看（图4c），高密度区域分布相对分散，主要为以莫高窟、悬泉置、玉门关等为代表的既有历史文化区域和敦煌各个时期的文保单位，是敦煌既有历史人文价值的体现，其中历史文化价值因子影响程度最高，最大核密度为13.63；从既有资源影响力价值来看（图4d），敦煌的13处A级景区为敦煌主要国内外的资源影响力来源，其中人群感知度因子影响程度最高，最大核密度为0.45。敦煌既有魅力国土空间与魅力国土空间中高密度区关系密切，历史人文价值是影响既有魅力国土空间的主要评价因子，表明敦煌魅力格局主要依托已开发利用的国土空间，其分布与人类活动及经济社会演变紧密相连。
图4 既有魅力国土空间评价结果

Fig. 4 Valuation results of attractive territorial space

敦煌既有魅力国土空间呈集中分布的特点。既有魅力资源点形成的魅力空间主要分布在敦煌中心城区、阳关镇和党河沿岸，形成旅游带；有少部分空间分布在疏勒河沿岸。既有魅力国土空间呈2种的空间分布特征，一是分布在敦煌沙漠绿洲西部党河沿线和疏勒河沿线的既有魅力空间，表明既有魅力空间与水资源分布和人类行为活动密切相关。二是以敦煌A级景区、文保单位以及各类历史遗迹为主的人类活动历史魅力空间，表明随着时间迁移，敦煌的既有魅力空间随敦煌社会经济繁荣兴衰而变化。

3.1.2 潜在魅力国土空间分布特征

潜在魅力国土空间由潜在自然生态价值、潜在历史人文价值以及潜在资源影响力价值叠加得出（图5a）。从潜在自然生态价值来看（图5b），疏勒河和党河沿线是主要的生态廊道，周围自然生态要素丰富；沙洲城区依绿洲资源优势，大量潜在未被开发利用的自然生态要素环绕周边。其中自然景观价值因子影响程度最高，最大核密度为2.51；从潜在历史人文价值来看（图5c），敦煌的潜在历史人文价值区域主要分布在中心城区、阳关镇周围以及疏勒河沿岸，空间分布较广，主要类型为未公布的文保单位和历史悠久的古建筑、古墓葬，其中历史文化价值因子影响程度最高，最大核密度为5.39；从潜在资源影响力价值来看（图5d），敦煌的潜在资源影响力价值区域集中在中心城区，阳关镇以及党河沿岸区域；西北方向的地质公园和自然保护区均为潜在资源影响力分布区域。其中人群感知度因子影响程度最高，最大核密度为0.45。潜在魅力国土空间与魅力国土空间低密度区呈正相关关系，自然生态价值是影响潜在魅力国土空间的主要评价因子，表明敦煌因特殊的地理、气候形成的荒漠自然生态景观仍具有较大的潜在魅力。
图5 潜在魅力国土空间评价结果

Fig. 5 Evaluation results of potential attractive land space

敦煌潜在魅力国土空间整体上较为分散且分布较广，表明敦煌潜在魅力空间发展潜力较高，可被人类认知和熟悉的魅力空间大部分尚未被发掘。潜在魅力资源点形成的魅力空间主要分布在中心城区东南部、疏勒河沿岸和阳关镇。

3.1.3 敦煌魅力国土空间格局

基于既有魅力空间和潜在魅力空间评价结果，通过综合叠加分析得到敦煌魅力国土空间评价结果（图6a），对核密度分析结果重分类，按自然间断法分为五级，得到敦煌魅力国土空间识别结果（图6b）。整体上，敦煌魅力国土空间呈“大分散、小集中”的空间分布态势，呈现东南连续、西北分散的空间格局。中高密度区域主要为敦煌中心城区、莫高镇西北部以及月牙泉镇北部的敦煌荒漠绿洲核心区，魅力国土空间相互串联，空间集聚效应显著。低密度区域主要为分散在敦煌北部具有潜在价值的荒漠化区域，魅力国土空间相对离散，空间距离较远，空间集聚效应不明显。
图6 敦煌魅力国土空间识别结果

Fig. 6 Result of the spatial identification of Dunhuang’s attractive territorial space charming territory

根据魅力资源点的资源类型，将既有魅力资源点划分为自然资源、人文资源、文保单位及旅游景区；将潜在魅力资源点划分为文保单位、山脉沟谷、水文资源以及戈壁荒漠，并根据每类资源类型的价值潜力和吸引力程度进行赋值，得到敦煌魅力资源点分类体系。基于敦煌魅力资源点的分类体系，利用标准差椭圆，得到敦煌魅力国土空间的空间方向及中心分布（图7、表4）。从椭圆面积来看，既有魅力资源的标准差椭圆面积整体小于潜在魅力资源，表明既有魅力资源的空间集聚程度更高；从椭圆轴和旋转角来看，敦煌魅力空间主要呈东西走向，其中戈壁荒漠魅力空间、水文资源魅力及文保魅力空间的标准差椭圆对于敦煌魅力国土空间的概括能力最强，表明敦煌魅力空间受戈壁荒漠、绿洲水系以及历史文化的影响程度最高。
图7 魅力资源点分类标准差椭圆

Fig. 7 Attractive resource point classification standard deviation ellipse

表4 魅力资源点分类标准差椭圆相关参数

Tab. 4 Correlation parameters of the standard deviation ellipse of attractive resource point classification

名称 经度/°E 维度/°N 长半轴/km 短半轴/km 角度/(°) 椭圆面积/104 km2
既有人文资源 94.32 40.14 58.27 17.83 107.57 0.33
既有自然资源 94.12 40.19 71.75 10.03 106.36 0.23
既有文保单位 94.60 40.19 50.51 29.75 94.64 0.47
既有旅游资源 94.48 40.15 55.54 18.18 106.38 0.32
潜在水文资源 94.45 40.28 65.38 51.05 83.92 1.05
潜在山脉沟谷 94.49 40.33 57.51 59.65 169.36 1.08
潜在荒漠戈壁 94.41 40.17 71.41 39.65 92.72 0.89
潜在文保单位 94.68 40.15 29.81 40.48 4.52 0.38

3.1.4 敦煌魅力国土空间识别

基于对敦煌魅力国土空间格局的分析，结合评价因子，以及自然资源禀赋、历史文化价值、社会经济发展等角度，提出敦煌魅力国土空间点、线、面的多层次空间发展体系。形成“魅力城市引领发展、魅力廊道串联发展、魅力片区分类塑造”的魅力国土空间体系结构（图8a、表5）。其中魅力城市主要以魅力国土空间识别核密度分析结果中核密度值大于4.5的区域为主，结合魅力资源点标准差椭圆分析结果中不同类型资源点标准差椭圆椭球中心分布情况，形成沙洲郡城、敦煌县城、七里副中心、鸣沙山—月牙泉片区、莫高片区艺术田园城市魅力空间；魅力廊道串联魅力国土空间识别核密度分析结果中核密度值介于0.2~2.1的不连续斑块，同时结合丝路、边关以及长城等线状资源，形成丝路风情魅力廊道、大漠边关魅力廊道以及长城文化魅力廊道3条魅力廊道；魅力片区为魅力国土空间识别核密度分析结果中核密度值大于2.1的斑块，结合魅力城市分布、魅力资源点标准差椭圆分析结果中不同类型资源点标准差椭圆方向和大小以及敦煌历史文化、绿洲农业、荒漠生态等空间分布形成文化魅力片区、农业魅力片区、生态魅力片区三大魅力片区17个魅力空间。
图8 敦煌魅力国土空间和高品质魅力国土空间构建图

Fig. 8 Dunhuang’s attractive territorial space and high-quality attractive territorial space construction

表5 敦煌魅力国土空间识别结果

Tab. 5 Results of the spatial identification of Dunhuang’s attractive territorial space

名称 类型 内容 所在地
魅力
城市		 艺术田园
城市		 城市魅力空间 沙洲郡城、敦煌县城、七里副中心、鸣沙山—月牙泉片区、莫高片区
魅力
廊道		 风情魅力
廊道		 丝路风情魅力廊道 郭家堡镇、莫高镇、月牙泉镇、七里镇
大漠边关魅力廊道 阳关镇
长城文化魅力廊道 肃州镇、转渠口镇
魅力
片区		 文化魅力
片区		 莫高窟文化魅力空间 莫高镇
玉门关文化魅力空间 肃州镇
汉长城文化魅力空间 阳关镇、肃州镇
悬泉置文化魅力空间 莫高镇
农业魅力
片区		 莫高镇农业魅力空间 莫高镇
月牙泉镇农业魅力空间 月牙泉镇
郭家堡镇农业魅力空间 郭家堡镇
转渠口镇农业魅力空间 转渠口镇
黄渠镇农业魅力空间 黄渠镇
肃州镇农业魅力空间 肃州镇
七里镇农业魅力空间 七里镇
生态魅力
片区		 阳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阳关镇
西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阳关镇
东湖自然保护区 郭家堡镇、转渠口镇
南泉湿地自然保护区 肃州镇
雅丹国家地质公园 阳关镇
鸣沙山—月牙泉风景名
胜区		 月牙泉镇
基于述识别结果，依托敦煌魅力空间、历史文化保护与旅游发展三大格局，选取较高价值且能表征敦煌特色的魅力资源为构建核心，按照自然、历史、人文、社会等要素在魅力国土空间形成过程中的价值和吸引力，对既有空间加以提炼整合、优化布局，最终形成莫高仰止、月泉沙岭、千古阳关、玉门孤关、魔幻雅丹、南泉野趣六大敦煌特色高品质魅力国土空间（图8b、表6）。
表6 敦煌高品质魅力国土空间识别结果

Tab. 6 Results of high-quality attractive territorial space in Dunhuang

空间名称 空间载体
莫高仰止高品质魅力国土空间 莫高窟、三危山景区
月泉沙岭高品质魅力国土空间 鸣沙山—月牙泉风景名胜区
千古阳关高品质魅力国土空间 渥洼池湿地公园、野麻湾自然风景区、阳关遗址、阳关博物馆
玉门孤关高品质魅力国土空间 玉门关景区、大小方盘城、汉长城遗址
梦幻雅丹高品质魅力国土空间 雅丹国家地质公园
南泉野趣高品质魅力国土空间 南泉湿地、疏勒河、哈拉湖、胡杨林、汉长城遗址

3.2 空间优化策略研究

3.2.1 莫高仰止高品质魅力国土空间

莫高仰止高品质魅力国土空间由莫高窟重点保护区、一般保护区及三危山景区组成，西侧紧靠鸣沙山—月牙泉景区，北侧邻莫高片区，西北与沙洲郡城相望。片区空间发展策略应首先严格保护石窟群核心区，其次挖掘三危山佛教文化价值，依托莫高镇基础，结合数字中心与《又见敦煌》演艺项目，以丝路文化为主题提升片区风貌。

3.2.2 月泉沙岭高品质魅力国土空间

月泉沙岭高品质魅力国土空间以鸣沙山—月牙泉风景名胜区为空间载体。依托现有旅游景区提升其核心区基础配套品质，提升服务质量，同时串联周边民宿、雷音寺、敦煌历史博览园等景区景点，形成敦煌沙漠休闲度假区；在旅游体验方面应强化沙漠运动产品创新，增加沙漠探险、疗养、度假、演艺等休闲产品。

3.2.3 千古阳关高品质魅力国土空间

千古阳关高品质魅力国土空间由阳关遗址、阳关博物馆、渥洼池湿地公园、寿昌遗址、野麻湾自然风景区组成，是集边关文化情境体验与绿洲休闲度假的高品质魅力国土空间。发展重点依托博物馆深挖军事文化内涵，强化活态传承与情景体验。

3.2.4 玉门孤关高品质魅力国土空间

玉门孤关高品质魅力国土空间由玉门关景区、汉长城遗址、烽燧、河仓城以及大小方盘城组成，是集边关文化记忆与大漠生态野趣的高品质魅力国土空间。空间发展应以保护性开发为核心，挖掘边关遗址与丝路文化，将遗产转化为可体验、研学、参观的旅游产品，加强创意展示；完善旅游集散、度假、餐饮等配套设施，提升服务功能。

3.2.5 梦幻雅丹高品质魅力国土空间

梦幻雅丹高品质魅力国土空间由雅丹国家地质公园联动罗布泊其他雅丹群、戈壁沙漠组成，是世界级地质主题探险度假高品质魅力空间。在核心保护区外围游览区，增加特色休闲、运动、研学、营地、摄影等主题型、体验型的休闲体验及度假项目，增强雅丹景区旅游的吸引力和趣味性，在传统景区游览基础上，增加科技游览创新，提升雅丹景区综合服务品质。

3.2.6 南泉野趣高品质魅力国土空间

南泉野趣高品质魅力国土空间主要由疏勒河、南泉湿地自然保护区、哈拉湖、胡杨林、汉长城遗址等组成。古丝路河道串联绿洲，兼具生态屏障与候鸟驿站功能；南泉湿地是敦煌旅游环线核心生态区。发展重点包括严格保护湿地，开展生态修复及公益行动；增设丝路风格驿站、观景平台；沿河布局主题营地，重现丝路风情。

4 讨论

本文基于魅力国土空间的内涵识别敦煌魅力国土空间，与敦煌国土空间格局紧密契合，为其国土空间体系构建与魅力空间识别提供了理论依据，具有一定的创新性和突破性。主要体现在：创新性地界定魅力国土空间内涵，从“魅力”一词本身的价值和吸引力出发，深入剖析魅力国土空间的本质，以魅力资源为载体划分为既有和潜在两类，涵盖全域空间类型，突出资源空间属性，并引导评价指标的确定；创新识别方法和研究思路，通过界定和阐释国土空间内涵建立评价指标体系，运用核密度分析和标准差椭圆空间分析方法，识别出敦煌魅力国土空间，并结合高质量发展要求、敦煌地域特色以及各类空间保护发展格局，凝练整合为敦煌高品质魅力国土空间，识别方法和研究思路较为新颖，识别结果相对准确，对于塑造区域国土空间特色，推动区域资源环境高质量发展有较大意义。
本文虽在以上方面具有一定创新和突破，但仍存以下问题供探讨：一是关于识别指标体系的探讨。本文所构建的魅力国土空间指标体系对于城市发展限制因子（如：交通等基础设施的可达性、公共服务设施的配给等）和空间管制因子（如：生态保护红线、永久基本农田保护红线）等城市发展限制因素尚未进行评价，魅力国土空间识别结果存在一定的偏差。二是关于时间的探讨，魅力国土空间不仅仅是当前国土空间规划体系下的重要部分，更是历史发展阶段相互融合塑造和未来发展指引的重要空间构成，因此对于魅力国土空间时空格局演变和未来发展预测将是未来研究重点。综上讨论为城市国土空间和社会经济高质量发展及城市魅力品质提升提供理论基础和空间指引。

5 结论

（1） 整体看，敦煌的魅力国土空间呈“大分散、小集中”的空间分布态势，魅力国土空间东南连续、西北分散的空间格局。中高密度区域主要为敦煌中心城区、莫高镇西北部以及月牙泉镇北部的敦煌荒漠绿洲核心区，魅力国土空间相互串联，空间集聚效应显著。低密度区域主要为分散在敦煌北部具有潜在价值的荒漠化区域，魅力国土空间相对离散，且空间距离较远，空间集聚效应不明显。
（2） 评价因子上，敦煌既有魅力国土空间与魅力国土空间中高密度区关系密切，历史人文价值是影响既有魅力国土空间的主要评价因子。潜在魅力国土空间与魅力国土空间低密度区呈正相关关系，自然生态价值是影响潜在魅力国土空间的主要评价因子。
（3） 识别空间结果上，敦煌魅力国土空间呈东西走向，其中戈壁荒漠魅力空间、水文资源魅力及文保魅力空间的标准差椭圆对于敦煌魅力国土空间的概括能力最强。敦煌魅力国土总体形成“魅力城市引领发展、魅力廊道串联发展、魅力节点分类塑造”的魅力国土空间体系结构，六大高品质魅力国土空间构成敦煌高质量国土空间发展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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